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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见路边的一个乞丐江山文学网

时间:2019-07-14 06:55:27 来源:互联网 阅读:0次

他从图书馆走出来,——热情的风像赶来迎接似的抱住了他,又拍拍他的背——感觉好似走出了一座大山。他实在饿得慌,自早上七点就冒着冬气未尽的寒风来了图书馆,直到现在已然是下午三点的时光了,肚子已经发出严重抗议;他还想继续一会儿的,或许是四点再去吃饭,或许再晚点,然而肚子一边咕咕叫闹得他心慌。我跟他说,你吃完饭回来查资料更有效率。其实他自己是知道这一点的,只是他不愿意将该做的事情分成一块一块的,这段时间做一点,那段时间做一点;他每一次做事都希望一次性完成,因为这个,他很为自己——也许整个人类——的有限精神而感到抑郁。  尽管很饿,他还是一如往常地先到校内的一家书店逛了一趟。他手上有几十块钱,心里估摸着买一本书兴许还是可以的。他买书的速度远比他看书的速度快。他在书架前面对着自己想买的书常常会产生犹豫,并非他不喜欢或者吝于钱财,他难以决定到底要先买哪一本。比如他会同时看见《叔本华论说文集》、卢梭的《忏悔录》、《精神分析引论》、《毁灭的种子》、《权力意志》等等,此时他就不知道要先买哪一本了;他想全部都买了,可是又拿不出那么多钱,这使得他必须一本一本地买。书店的书是经常更换的,这一次不买,也许下一次就没有机会了;《街角社会》就是这样子错过的一本书,他至今引以为憾。我说,其实你不必太在意,只管把买来的看了就行了。他对我这句话没什么反应,该犹豫的还是犹豫。  他买了一本《基督教的本质》。  今天是周末,校园里来往的人很多。这使他想起失序、无逻辑的世界。他去吃了一份三两的燃面。我叫他去吃饭,一天都没点米粒进肚对身体可不好。他听我的话,也很认同我的话,自己也觉得应该吃饭撑撑肚子,但没从。他就是这样,有时候显得固执,很赞同你说的话,却很少顺从。他说,说出的话就是一种规定,老是在规定里面做事,他无法忍受。燃面他已经吃过很多回了,并不感觉到腻。面馆里人很少,他说,所以更喜欢燃面,其实是喜欢这里的清净。我说,你看书时受不得别人打搅,难道吃饭时也不能忍受有人在旁边?他回答说是。  吃完面,他想回一趟寝室。走到校门前的红绿灯,他看见有一个乞丐在道路边,一旁是行人红绿灯。绿灯亮的时候,人潮过来,那乞丐就举起他的破旧的搪瓷铁罐向路人,嘴里啊啊啊地发出一些声音,仿佛是一个哑巴。他极快速地扭头看了一眼那乞丐,又将头扭回正前方,脚步不停。实际上我感觉到他脚步的稍许停顿了的,只是这停顿太过细微。我跟他说,为什么不过去看看?他心里似乎在想着别的事,没注意我说话。我又说,你不是说要做个热诚、善良的人么,这给了你机会,你为什么不去施舍几块钱,或者就带他去饭馆吃顿饭。他这一回有点反应过来了,说,你没看见那些虚伪的人也在掏出钱给他吗,我可不想跟他们合流。我说,你宁愿不跟那些人合流也不帮助一个需要帮助的人,你不觉得这是因噎废食的行为吗?他没回答,我知道他没有可以反驳的话,我也知道他会在这个问题上心虚。他脚步没停,继续往校园里走,进了校门后往左拐,前面不远就是寝室楼了。我看着他,他低着头,手里提着的书前后晃动,反映出他心里的逡巡状态。是的,他的脚是一直往前的,但心是有所徘徊的,好像身体移动了,心却留在了原地。我跟他说,你的心还在校门外,还在行人红绿灯杆下,还在破旧的搪瓷铁罐里,还在那个乞丐啊啊啊的嘶哑声里。看他又是没反应,脚步却一步重似一步,还在往他的寝室走。他的寝室在二楼。以我对他的了解,他想回去乞丐那里将他钱包里还剩的二十块钱给乞丐这一点心思我是猜得中的。他无数次跟我说过,许多人看到了贫穷,许多人仅止于看到了贫穷,许多人已麻木于看到贫穷。这是他归结出的社会永远存在巨大差距的根源。而他绝不愿意成为“许多人”中的一员。  到了寝室门前,他拿出钥匙。在他插入钥匙的那一刻,我又不厌其烦地对他说,你会恨你自己的,你会成为你所不愿成为的“许多人”中的一个的。钥匙掉在了地上,与瓷砖的撞击发出一种令人难受的声音,声音短促又沉闷,宛似喉咙被卡进了一团棉花。他弯腰捡起钥匙,眼神不经意转到书的书脊上——基督教本质,他脑子里又转过特蕾莎修女的影子。在那时,他心里又产生了对书籍的疑惑,他疑惑书籍的力量到底有多大;他一直在看书,可书终于也没能把他的脚步拉到乞丐面前。他想,也许是自己的问题,有那么多乱七八糟的自以为是的原则。他想,我绝不能像那些衣着光鲜的家伙,满脸麻木的笑容,那根本就不算是笑了,那比哭还难看。他想,不行,我一定要再出校门一趟。他想了这些,我对他笑了笑。  寝室里没人,室友们都出去了。他把书在书架上放好,快速地浏览了一遍几层书。他坐在椅子上,拉开抽屉,看见还有六七块的零钱,都是平时买东西找回的。他把零钱揣进了口袋里,再仔细翻了翻,又找到了两块,也一起揣进了口袋。突然有人敲门。他去开门。是他的一个叫陆维的同学。  “我来给你还书,本来以为你不在,没想到你在。”陆维的形象与他力求整洁有序的形象很不一样;陆维跟他差不多高,一头蓬松的头发,眼角似乎还残留这眵目糊,衣服的扣子是扣一个不扣一个的——睡不醒的样子。  他看见陆维手里拿着的是帕慕克的《我的名字叫红》,他已经不记得什么时候把这本书借出去了,说:“你什么时候借的,我都没印象了。”傻傻地略微笑了笑。  陆维说:“就那天,你给我介绍的时候,说怎么怎么精彩,作者的想象力怎么怎么丰富,搞得我心痒痒的,我就跟你借了。”把书放在了桌子上,又问,“你近在看什么书?刚吃完回来?”  “看《2666》,我新发现的一个宝藏。他把这个失序、无逻辑的世界描写到了,我很喜欢这种气势。”他说,像是真的发现了一个堆满金银的宝藏一样。  陆维和他继续说了一些,陆维就走了。而他的思维似乎还在对《2666》的畅想中。    他用袋子装了两本要拿去图书馆还的书,就出了寝室。  外面的一切都跟他回寝室之前一样,天色不晴也不雨,刮着的风似少女的抽噎;也是,这么短短的时间里能有什么变化呢。他出校门,方向很明确,直接朝乞丐那走去。乞丐还在,有人经过的时候一仍其旧地举起破旧的搪瓷铁罐。他一边往那里走,一边掏出钱。走进了才发现,乞丐身旁有一根铝合金的拐杖横放在地上:乞丐的脚跛了的。他的眼睛注意在乞丐的脸上。乞丐在吸着一根烟,面容也并没有通常所见乞丐的那种瘦弱而至于发黄的情况,头上戴着一顶有点脏的黄色的毛线帽子。他没有多想。他走近乞丐,伸手把钱放进了乞丐举起的破旧的搪瓷铁罐,乞丐发出啊啊啊声,他不大忍心听。搪瓷铁罐里的钱几乎都是一块一块的,他注意到先他之前施舍的那位女生放的是一块钱;这使得他的二十块钱有些显眼,然而那乞丐并没有露出什么特异的神色。  他给了钱后就转身离开了。他在等绿灯,他要过马路另一边。他不想让别人看见他是专门来给乞丐施舍几块钱的。这是他心里的矛盾。他觉得“专门”有种故意为之的意思,而他讨厌在这种事情上也故意为之。他平时看到那些搞募捐的人心里会产生厌恶,他认为那是故意为之,而帮助这类的事情应该是习惯、自然而然的才对,如果是故意为之的那就总带着功利性。绿灯还没亮,要过马路的人多了起来。我跟他说,其实你没必要管过路人的看法,他们也不会有什么看法的,一走开就大家都不认识了,即便有再次偶遇的机会也不再人的对方了。他扭头又看了看乞丐。乞丐的中指与食指之间还夹着那根烟。他很疑惑,问我,为什么他都这样了还要吸烟呢?吃饭不是一件更急迫的事吗?我也没能给出一个好的答复,我给他做了一个有些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的猜想:他并不是一个真的乞丐,可能是个骗子。他装着是个乞丐,装着跛了脚,装着是个哑巴,堵在学校门口赚取学生的良心。可是你看,他用的拐杖是铝合金的,他的衣服也并不显得多么破旧,甚至比许多人的还好,你家乡里的那些老人穿的衣服还没他好。他还抽着烟呢,你见过一边乞讨一边抽烟的乞丐吗?抽得起烟的乞丐会吃不起饭吗?  他说,高中时我在一间店铺的窗低下看见过一个乞丐,那乞丐也是跛脚的,可他用的只是一根木棍当拐杖。但是许多事情也不能一概而论的。一个不需要乞讨的人出来乞讨,这是损害人尊严的,就算他是个骗子吧,我也不后悔给他钱,他卖出一份尊严,我就要买回一份尊严。不管他是真骗子也好,假骗子也罢,我都需要那么做。大概他是个严重的烟民,即使成了乞丐也改不了这个习惯。  绿灯亮了,他走过马路。他摸摸口袋,上衣口袋,裤子口袋,做出一副忘记带钱的样子;然后转身向着学校,继续鼓掏着口袋,做出因为忘了带钱要回学校拿的样子。他这么做了一系列动作,待得绿灯又亮起来,就过马路回了学校。  我笑他,说,你真是幼稚。  - 共 3453 字 1 页 首页1尾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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